他说起罗马时，那语气不像个教练，倒像个刚搬进新家的老头，一边收拾旧物一边嘀咕。“俱乐部在转会窗干得不错。”加斯佩里尼把手插在兜里，眼神往远处飘了飘，“财政公平法案？那玩意儿逼着我们放走好些个本来铁了心要来投奔的孩子。好不容易拿到欧冠资格，以为钱能解决一切——结果呢？又把班菲电影里那一幕重演了一遍。”

　　你不得不承认，这个都灵人身上带着点历史剧的味道。一百六十多年前，同样是来自都灵的加富尔在议会里吼出“罗马理应成为意大利首都”。如今加斯佩里尼没吼，他只是想把这口号踢进现实。

　　有人问他，要是克里斯坦特和佩莱格里尼某天跑来跟他说“咱们该争意甲冠军了”，他会怎么回？敲打他们？还是说“干得好，小伙子们，尽管做梦”？

　　“梦想嘛，从来不该被压着。关键是闹钟一响，你得明白现实是另一码事。要是能用对的方式去对付现实，没准真能让它跟梦想碰一块儿。不过这话九月头说，还早着呢。”

　　赛季开局冲刺后，罗马城里的气氛咋样？

　　“激情一直在，现在我看到的是热情——但比过去成熟多了，也清醒多了。比外边人想的要强得多。罗马球迷？他们可不好糊弄。见过大球星，见过好球队，真懂球。现在他们满意，我就满足了。真的，看到他们满意，我心里舒坦。”

　　问他在罗马见过最动人的东西，他没打官腔：“西斯廷礼拜堂当然好，但圣彼得墓真把我震住了。站地下墓穴里，感觉自己不是游客，是历史的一部分。”

　　说起来，那位著名的球迷里诺·班菲还跑来看过他。

　　“他来过特里戈里亚。奥龙佐·卡纳？那是咱们教练的保护神。在维罗纳，拿到欧冠资格之后，大伙又闹了一回——球员们把我举起来，我喊：‘你们当我傻啊！’曼奇尼说：‘没有啊，主帅……’我说：‘有！你们就当我傻！放我下来！’……”

　　不来罗马，怎么也得见见教皇。“会安排的，一定去。”

　　有人把科内没被挖走这事算他功劳，他直摆手：“别瞎安功劳了。对莱切那场比赛之前，我压根没听说过科内这档子事。比赛一结束，转会窗也关了。反正我们从来没收到过正式报价。”

　　说到财政公平法案，很多人觉得欧足联在扯淡。他叹了口气：“我算是明白了——6月那会儿，我以为拿到欧冠资格的钱能把问题抹平。结果真去谈格林伍德、萨默维尔的时候，才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。那个夏天，太折磨人了。一遍遍重看引援方案，还得因为工资总额放弃那些想来的孩子。俱乐部在财务限制里已经拼了老命。不过，遗憾后来也算补回来了。”

　　补回来？被谁？

　　“被那群年轻和不那么年轻的孩子。他们主动降薪，把对球衣和这座城市的爱摆在第一位：迪巴拉、埃尔莫索、曼奇尼、克里斯坦特、佩莱格里尼、卢利……这种精神就是咱们的力量。不是哪都有的。”

　　去年他带队经常一球小胜，有人问他难受不。他笑了：“没你们想的那么难受。我看到球员们1比0的时候还想攻。从第一天起，所有人都带着积极性接受了新想法。对我来说，够用了。”

　　一年后，这些理念好像渗进骨子里了。现在的罗马，看着像亚特兰大——一场能进四球。担心迪巴拉停步吗？

　　“不会。他整个备战期完成得很好，强，状态也在。有些词我特别烦：保护、节省、休息……我会直接问他：‘保罗，你还想继续踢吗？’他说‘想’，哪怕4比0领先，我也让他留在场上。一个踢得开心的孩子，怎么能拦着？梅西又缺席过多少场？”

　　有人问伊利契奇、戈麦斯、迪巴拉选谁。“没法选。每个人都独一无二。他们是足球的诗意——足球永远不该只剩下结果。”

　　说到马伦，他眼睛一亮。“第一脚触球，他就创造空间。第二脚做准备，第三脚开火。我当时就想：要是把这三脚挪到球门附近，他会变得致命。果然。他还得提高哪方面？保持饥饿感，就算进了两个球也别满足。犯错可以，但有轻重——他在莱切那次处理得太轻率了。今年他要是去冲击伊瓜因的36球纪录，我不会惊讶。”

　　那个葡萄牙小子莫拉呢？“我跟他说过，我10岁时在尤西比奥面前进过球。你看，那时候我就跟他现在一样高……有人担心他是下一个萨拉戈萨？不会！这是真正的强手。每碰一次球，场上就会发生点什么。强者就这样。”

　　那个没来的著名边锋，原本能带来什么？“多一个轮换名额，多一个特点不同的前锋。吉滕斯和路易斯·恩里克是最后的尝试。随便买个普通球员？没意义。”

　　从博列洛到多夫比克，他好像一直需要禁区支点。“这次也在找这种球员。后来卡斯特罗冒出来了，他自己买火车票来我们这儿。我不能把他打发走吧？再说他头球也不错。”

　　年轻的卢利呢？“上赛季就让他跟咱们一起训练了。论身体素质、速度和耐力，他比所有人都强，连韦斯利·特谢拉都比不上。天赋异禀，人也好。技术上还得接着练。”

　　他把一位世界冠军按在替补席上。“莫利纳刚打完一届世界杯，整个人都被掏空了，还带着不同的战术习惯。不过他快准备好了。他会经常踢左路，利用回收到中路后的右脚。要是当年在帕尔马我没把伦施换到另一侧，咱们进不了欧冠。”

　　真正的权力核心在后场：曼奇尼、埃尔莫索。“我的角斗士们。埃尔莫索的身体像一尊雕像，岁月都被他甩掉了。”

　　明天要面对亚特兰大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他们非常强，有大俱乐部的经济实力。跟去年一样，还是参照物。我知道，如果我们排在亚特兰大前面，拿到欧冠资格的机会就大了——过去八年，罗马总是排在他们后面。”

　　感情呢？“像恋人重逢前任。但我们是在合适的时刻分开的。再待下去我有被磨平的风险，罗马给了我新的目标。我在这里很开心。”

　　准备好击败他们了吗？“是时候了……”也该击败国际米兰了吧？最近十次交锋，八负两平。“很多时候我几乎无能为力。国米本来最强，又补强了。”

　　后面还有谁？“AC米兰引援做得不错，尤文会受益于斯帕莱蒂长期工作的积累，那不勒斯阵容很好。科莫和亚特兰大都有进步。我们必须继续待在前列，提高打强队的表现。再看吧。”

　　惊喜？“乌迪内斯，他们能冲得很高。”

　　欧冠对你们意味着什么？“一次彼此认识的机会。我们知道自己在意大利能争，现在看欧洲行不行。巴列尔迪和德容恩的国际比赛经验会有帮助。对我们来说，这是个起点。”

　　他将重逢那支在欧冠半决赛前五分钟绊倒亚特兰大的巴黎圣日耳曼。“是啊……我总想起我们当时缺的人。我派上了达·里瓦，他们却有姆巴佩。”

　　问他喜不喜欢奥尔萨托的新标准——更少VAR，更少中断。“太棒了！省时间，也少看到表演……满分十分！”

　　最后，罗马准备好和加图索一起吃饭了吗？“德比周最好别去……不过我会跟里诺去吃饭的，我很喜欢他。也会尽快再跟托蒂吃饭。这就是足球：交流、交谈、倾听，开开心心待在一起。”